God Bless the Mess上帝祝福這混亂

三月中抵達聖保羅，第一個月仍然在放空頭腦和磨銳自己的神經，感受新鮮的人群、建築和空氣和感官直接碰撞。

除了「你從哪裡來？」「你來多久了？」獲選為前三大FAQ的另一個大哉問就是「你喜歡這個城市嗎？」

從原本的肯定如同知道全班同學都不知道答案的小學生用力回答老師「非常喜歡！」到後來我不知道第幾週後我才開始真正思考這個問題。 嚴格來講，喜歡上一個地方就像喜歡上一個人，需要更多時間的相處。僅能以印象派抽離具體細節的方式用直接的色彩塗抹出一種難以名狀的「感覺」，在模糊中是一片混亂和不夠真實的美感。

It’s all about feeling.

我還記得去參訪一所位於聖保羅的美術館，談到「感覺」，除了視覺，欣賞藝術是全方位感官的塑造，包括一個裝置藝術是用腳底板感受不同溫度的水流以及不同觸感的質材，正笑稱最重要的是感受你必須在感受完之後擦拭腳丫回到鞋子裡的那種溫暖和安定。而後到了一間展場，展出的是後現代藝術但背景音樂是清朗嘈雜的都市鳥鳴，正在困惑其中連結，拉開窗簾一見才知是外面世界真實的眾鳥雜音。還在爭辯到底是外面的鳥叫還是室內的背景音樂，突然頓悟這個困惑也是藝術的一部份，兩人啞然失笑。

所有眼見之處，無不混亂。正如物理學所說宇宙中所有分子接趨向於混亂。即使在最乾淨整齊優雅的都建築中，仍有人的刻意和各式各樣的混亂的意念在人自以為是的整頓中流竄，只需感受那種混亂讓你感受的是如何的態勢？


聖保羅的混亂是自信但充滿深意的，階級、種族、城市高低差、色彩在都市中各自聲張卻又隱誨。 大型書店中“direto”(人權)一櫃總是置放在最醒目和最大的區塊；可和台灣便利商店普及度相比的的書報攤吊掛著各式各樣醒目的政論雜誌與報章，多少展現了這個城市的人們對於各路兵馬匯聚的聖保羅如何有所自覺。這裡是所有矛盾的中心。


人們快速的在西方資本主義世界中和巴西深具社會主義血統其中找到行進的節奏和觀點。 帶點偏左色彩是主流；街道上面無表情疾步快走但總是遲到是常態；街頭乞丐四處有但神態自若但對於乞討並不積極；人群眼神鮮有交會嘴角鲜有上揚，但是一有人釋出求救訊號大家都會七嘴八舌的幫你出主意。

前天我在一個典型巴西坡度直逼四十度的細窄石階上坐著，默默欣賞著遠眺紅瓦房舍佈滿一片大地的景色。 一個人突然抓住我的脖子，說了一些話後迅速摸走我的錢包。我嚇得放聲尖叫並死命抱住對方的腳。

對方丟下錢包然後說「對不起，對不起，好嗎？」

我定定看著他想要釋出我的怒意，接著他離開。但我想不起他是如何離開的，因為我開始放聲大哭。 這時我發現四周房舍剛剛聽到我尖叫聲但假裝沒聽見(？)的人們紛紛跑出來關心，「小姐你是不是被搶了？」「小姐你還好嗎？」…
面對一張張謹慎防備卻又關心的表情。我只能一邊抽泣一邊說「謝謝，我沒事。」

我想我漸漸「喜歡」上一個地方，可能帶著些許無奈的但苦笑接受這個新方式的戀愛。